舌诊是中医望诊中重要的部分“液线”

舌诊是望诊中重要的部分,把舌边两条由细小唾液泡沫堆积而成的白线称“液线”。“液线”常见于“肝气郁结”和“痰湿”之证。舌诊“液线”对临床心情不舒的诊断、指导临床选方用药、判断病情转归均有重要的意义。

1  探本溯源
 

我们把舌面两边由细小唾液泡沫堆积而成的白线称“液线”。“喜形于色”“怒喝于颜”,人的心情可通过言、行、面色表现出来。“望闻问切”是中医的四诊,患者的心情,医者可以通过问诊了解,可以通过望诊观察表情了解,而望舌亦可望出“心情”。王彦晖提出“肝郁线”的概念,“肝郁线”是指舌面两侧的细长黏腻的唾沫线。指出舌上有“肝郁线”的人,常常有精神紧张,焦虑,失眠,多梦,易惊醒,脉弦等症状和体征,中医辨证属肝气郁结。还有黄煌描述的“半夏舌”:舌质无明显异常或边见齿痕,舌苔多腻,或滑苔黏腻,或舌边有两条由细小唾液泡沫堆积而成的白线(又称“半夏线”)。“半夏舌”伴有“半夏体质”,患者多疑多虑,易于精神紧张,情感丰富而变化起伏较大等,适合长期或大量使用半夏类方剂,代表方为小半夏加茯苓汤、温胆汤、半夏厚朴汤等。以上两种不同说法其实是舌诊的同一现象,王彦晖的“肝郁线”认为是肝气郁结宜用柴胡剂,而黄煌的“半夏线”认为是痰湿宜用半夏剂。

笔者认为以上两种观点都只强调了“液线”的一个方面,不够全面。受其启发,临诊时特别关注舌诊“液线”,凡见“液线”必问患者的心情如何,发现舌诊出现“液线”时,柴胡剂、半夏剂或两类方剂合方均可应用。因此笔者在中医辨证论治的基础上,酌情选用具有疏肝解郁作用的柴胡剂和(或)化痰祛湿作用的半夏剂,无论西医诊断是何种疾病,均可收到较为满意的疗效。兹列举几例病案如下。

2  病案举例
 

验案1  女,58岁,2015年8月14日,因“反复胃痛5年余,再发加重半月”入院。刻诊:胃痛,胃胀,反酸,嗳气,头晕,巅顶头痛,耳鸣,口干,咽干,口苦,睡眠质量差,尿频,舌质略红苍老,舌边有液线,苔黄厚腻,脉弦滑。胃镜示:胃多发溃疡,十二指肠球炎,浅表性胃炎。西医诊断:①慢性浅表性胃炎;②胃溃疡;③十二指肠球炎。中医诊断:胃痛,证属肝胃郁热证。治法:疏肝理气,泄热和中。方药:丹栀逍遥散合左金丸加减:牡丹皮6 g,焦栀子10 g,当归10 g,白芍10 g,柴胡12 g,茯苓10 g,白术10 g,炙甘草3 g,薄荷6 g,黄连3 g,制吴茱萸3 g,合欢花10 g,免煎颗粒剂,开水冲服,每日1剂,分早晚服用,嘱患者调畅情志。2015年8月18日出院,患者胃痛,胃胀,反酸好转,头晕、巅顶头痛减轻,饮食尚可。舌诊:舌质略红,液线较前缩短,苔黄腻略厚。


按:
①患者因“胃痛”为主症来诊,结合胃胀、反酸、嗳气、口干、咽干、口苦、舌红苔黄厚腻,明显是一派胃火炽热之象;头晕,巅顶头痛,耳鸣,口苦,咽干,结合舌红脉弦考虑为肝火上炎;因为舌诊发现液线,笔者详细询问病情,了解到患者平素性情急躁易怒,此次胃痛再发加重就是恼怒所致,故中医诊断:胃痛,肝胃郁热证。②若忧思恼怒,情志不畅,肝郁气滞,疏泄失司,势必克脾犯胃,胃失和降而为痛,肝气久郁,化而为火,则胃痛加重,缠绵难愈。故患者病机是肝气郁结,气郁化火,肝火犯胃,肝胃郁热。③该患者舌诊有“液线”,有心烦易怒的情志改变,结合病机(肝气郁结)选方,故选用具有疏肝解郁清热作用的丹栀逍遥散合左金丸清泻肝火,制酸止痛,加合欢花解郁安神。同时配合心理疏导,调节情志对患者疾病的治疗也很重要。④经治疗患者心烦易怒减轻,其他症状缓解,舌诊液线较前减轻(唾液白线长度变短或宽度变窄)。本案说明“液线”的改变既与整体病情好坏有关又与情绪改善有关。

验案2  女,73岁,2015年12月6日,因“反复头晕、头重、心慌、胸闷30余年,再发加重2 d”入院。刻诊:头晕,头重脚轻,心慌,胸闷,咳嗽,吐黄黏痰,鼻塞流黄浊涕,咽干,口干不多饮,颈部不适,腰酸,神疲乏力,自汗,纳差,睡眠略差,易惊,心烦,忧愁,夜尿频多。察舌:舌尖红有齿痕,舌边有液线,苔黄厚腻,脉滑沉取无力。西医诊断:①原发性高血压3级(高危);②冠心病;③上呼吸道感染;④慢性鼻炎。中医诊断:眩晕,证属脾虚痰热、阻肺蒙窍证。治法:健脾祛湿,清肺止咳,化痰熄风。方药:六君子汤合黄连温胆汤合半夏白术天麻汤加减:陈皮6 g,姜竹茹10 g,麸炒枳实6 g,炙甘草3 g,党参10 g,姜半夏6 g,茯苓10 g,黄连3 g,杏仁10 g,浙贝母10 g,黄芩10 g,炮姜6 g,葛根10 g,天麻6 g,白术10 g,免煎颗粒剂,开水冲服,日1剂,嘱患者调畅情志。住院期间中药略作调整,2015年12月15日出院,患者诉无头晕、心慌、胸闷、咳嗽、心烦、忧愁等明显不适,舌诊:液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