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燕勤:孟河飞出金陵燕 勤研经典愈痼疾

邹燕勤,1933年4月生,中共党员,生物学、中医学双学士,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江苏省中医院肾病科学术带头人,主任中医师,现任中华中医药学会肾病分会顾问等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

对于第三届国医大师、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邹燕勤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回忆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在江苏省中医院的名医堂里,85岁的邹燕勤穿着白大褂,面前放着一个玻璃茶杯,杯中绽开的白菊、枸杞、玫瑰花和薄荷叶,或浮或沉。这杯茶是她出诊的必需品。

刚下过雨,天阔云低。坐在诊桌对面听她娓娓道来,艰辛的童年,少女的情怀,学医的辛苦,还有时常出现的梦中的家乡。光阴虽老,记忆犹新。

启蒙:桨声摇醒中医梦

江苏省无锡东绛镇(今太湖镇)邹家弄村是邹燕勤的父亲、一代中医肾病大家邹云翔的旧居,也是寄托了邹燕勤无数童年记忆的地方。

在离邹燕勤家乡不远的地方——常州,就是孟河医派的发源地。孟河医派名家辈出,以费伯雄、马培之、巢崇山、丁甘仁四家为代表。1931年,邹云翔拜孟河医派费伯雄高足刘莲荪先生为师,成为费伯雄先生的第三代传人,他是中医肾病学大师,在老年病、妇科病、儿科病、疑难杂症和温热病方面也有独特经验。医学界称他为“肾病宗师”。

回忆起在那栋房子里的童年,邹燕勤眼前出现了如梦的水乡。她说:“小时候,常常有很多人摇着船来我家找父亲看病。当时很多膏药就放在我家的柜子里,拉开柜子,就能闻到膏药的味道。”桨声欸乃,摇醒了她关于中医最初的启蒙。然而,邹燕勤一开始并没有选择学习中医。1953年,她以优秀的成绩从高中毕业后,被保送至江苏师范学院生物系学习,毕业后留校任植物学助教。

1962年,国家为保障名老中医的学术继承工作,开始在名老中医的子女中挑选继承人,由于邹燕勤的哥哥们都已年长,弟弟又担工作重任走不开。当时正在学校教书的邹燕勤成了最好的选择。

对于这样的安排,起初,邹燕勤感到不解,她的内心对于放弃生物学的研究非常不舍,但一直以来十分乖巧的她还是遵循了父亲的想法,在获取生物学的本科学位之后,她开始了与中医一生的缘分。

1962年9月,梧桐叶密密地遮盖着南京的街道,邹燕勤进入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开始了6年的学习生活。6年中,每到周末和寒暑假,她就跟着父亲抄方学习,有时还跟随出诊。由于父亲喜爱文史,在行医之余,常要求邹燕勤阅读《古文观止》,有些章节还须认真背诵,这为她学习中医打下了良好基础。

1968年,35岁的邹燕勤从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毕业,获得医学学士学位,留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工作,调至江苏省中医院内科。在这里一干就是50年。

中医学是她耗时6年拿到的第二个学士学位,在毕业后的几年里,她都未到学校领取自己的毕业证。她玩笑说:“我1957年就大学毕业了,还在大学工作了5年,可不是1968年毕业的,这太晚了。”但这小插曲并没有妨碍她日后对于中医的热爱。

求学:亦父亦师传医术

江苏省中医院副院长、副书记,全国中医肾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江苏省第一批名中医,江苏首届国医名师,国医大师。这些都曾是邹燕勤的标签,可是,摘去这些标签,她评价自己说:“我是一个学生。”

在学术的道路上,她是父亲邹云翔的学生,在人生的道路上,她是母亲的学生。

如今,已经成为国医大师的邹燕勤有了自己的传承工作室。在这间不大的工作室里,到处都是父亲邹云翔的影子。墙上挂着父亲与学生交流的照片,还有一张她与父亲的合影,在长江上的邮轮中,江风追拂着她年轻的面庞,她和父亲紧紧地依偎着,正如数十年来,在学术领域父女二人的紧密联系。

1971年,邹燕勤参加学校举办的“名老中医学术继承班”,在职学习,正式跟随父亲进行学术继承工作,直到父亲86岁最后一次赴京为时任军委副主席的叶剑英出诊,邹燕勤与父亲总是形影不离。在这期间,她每年都要陪同父亲到北京出诊2~3次,她是父亲的学生、助手和警卫。

这样复杂的身份转换,让邹燕勤对于父亲更加敬重。邹云翔一生收到的匾额无数,令邹燕勤印象最深的,当属“仲景功臣”四字。这块由父亲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华颂文家所赠的匾额又大又厚,在邹燕勤出嫁的时候,父亲曾想把这块匾额做成写字台送给她,意在鼓励她成为像张仲景那样的一代名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