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植山五运六气临证学术思想管窥

•现在有人一谈到运气方,拘泥于《三因司天方》十六首运气方,实际上《三因司天方》仅仅给了我们十六个套路,不可拘泥,更不能呆板使用。只要抓住了运气病机,按运气思路运用,则不论时方、经方皆为“运气方”。

 

•所谓病机,一则为运气病机,二则为时机、时相。据此临床将不同病症归于六经时相论治,疗效卓著。

 

•把五运六气看作六十干支的简单循环周期,仅据天干地支就去推算某年某时的气候和疾病,这样的机械推算是不科学的,违背《黄帝内经》运气学说的精神。基于运气病机理论运用运气方,必须做到“因时识宜、随机达变”,唯此方能圆机活法,受用临床。

 

顾植山为龙砂医学流派代表性传承人,他全面继承了龙砂医学流派“重视《黄帝内经》五运六气理论的临床运用;重视《伤寒论》经方,运用《伤寒论》六经理论和结合辨体质指导经方应用;基于肾命理论运用膏方养生‘治未病’”的三大流派特色,尤其在五运六气研究方面,建树颇丰。笔者有幸跟随顾植山学习,寒暑移易,迭经十六载,获益良多,今值先生从医50周年之际,不揣浅陋,将先生运气临证经验初作梳理,以资纪念。

 

运气学说是古人探讨自然变化的周期性规律及其对人体健康和疾病影响的一门学问。运气学说是中华先民智慧的结晶,是打开中华文明宝库的钥匙。

 

顾植山多年来沉潜运气学说研究,认为《黄帝内经》的理论基本建立在五运六气基础之上,运气学说关乎中医基础理论的方方面面,丢开运气学说许多中医“悬案”都解释不清了。顾植山尝言“将被湮没的传统文化进行发掘,就是创新;将被后人曲解的中医药理论重新解读,修正现行错误模型,就是创新,而且是首要的、更重要的创新。”目前的中医基础理论需要用五运六气来重新认识其构架原理,此外,运气学说不仅可用来预测“疫病”,对中医临床更有重要指导作用。这也是顾植山多年来矢志研究传承、应用推广运气学说之目的。

 

针对运气学说不存不废的尴尬局面,顾植山认为重新、客观、公正认识运气学说,让这门学说指导临床实践,为中医临床提供一种更符合中医原创思维的思辨方法,可以提高临床疗效,中医药不仅仅需要“简便廉”更需要“验”。多年的临床实践已证实,在运气理论指导下常常收到速效、高效甚至奇效。

 

临床实践是证效运气学说的一剂良药

 

著名中医学家方药中先生曾说:“五运六气是中医基本理论的基础和渊源!”然而,运气学说涉及医学、天文、气象、历法等多方面知识,理论复杂,推演烦琐,后世运用多硬套公式,机械推算,“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将运气学说简单化、机械化、神秘化甚至庸俗化,故而在学术界一直是褒贬不一,使这门千古绝学蒙冤不浅,也使得这门科学在中医学理论中被误解最深、传承亦最为薄弱。

 

顾植山常说,对于五运六气科学与否,有用与否,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和别人打口水仗,需要在临床中不断体验、感悟、积累,方能自有判别,摒弃疑问,笃信不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宋·琼瑶真人《针灸神书·卷一·琼瑶神书天部》说:“凡医人一要识字,二要晓阴阳,三通运气,谓之明医。医不识字,不晓阴阳,不通阴阳,谓之盲医……”

 

历史上一些早年对运气学说持异议的医家,随着临床的不断深入,观念会发生改变,如王肯堂早年博采众长,编撰《证治准绳》,列证最详、论治最精,详于理论,为集明以前大成者,所论各科证治,条分缕析,平正公允,晚年在《医学穷源集》中发出“运气之说,为审证之捷法,疗病之秘钥”之感叹。

 

再如,明代缪希雍曾在《神农本草经疏》中专设“论五运六气之谬”一章批判运气学说,认为运气学说“杂学混淆”,以之治病“譬之指算法”,“无益于治疗,而又误乎来学”“天运气数之法,而非医家治病之书”,但是,到了晚年缪氏的运气观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其后人清·缪问在注解《三因司天方》“凡例”中记载:“司天方唯吾宗仲淳公论,为出汉魏之后,谓前此越人无其文,后之叔和鲜其说。至暮年始悔立言之误,见于家乘自述志中,谅亦未见是书之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