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政府对医学的重视 莫过于宋朝

  经过唐末五代的分裂割据和军阀混战,宋初国力凋敝,文化衰微,认识到军人执政危害的宋朝政府大行文教政策,“兴文教,抑武事”,带来了经济和文化上大繁荣,农业、手工业、商业都有显著发展,科学技术有了很大进步。两宋的医学也空前繁荣,超过以前任何一个朝代。已经有不少学者从经济、社会、政治等方面对宋代医学发达的原因作了探讨。我们通过对文献资料,尤其是对医书及相关史料进行深度挖掘,从新的角度揭示两宋医学兴盛的外部原因,主要包括医药的巨大经济价值、士大夫参与医学、宋朝政府对医学的大力扶持等。

 

  医药的经济价值刺激了医学繁荣

 

  宋代社会经济繁荣,人民生活安定,给医学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而医药固有的巨大经济价值刺激了医学的发展,带来医学的繁荣。医药的利润极为丰厚,“三司言太医局熟药所熙宁九年六月开局,至十年六月收息钱二万五千余缗,其息计倍”,官办熟药所的利润很高,私人医家、药铺也非常富有。据《东京梦华录》记载马行街两边药铺林立,医馆众多,而马行街是当时宋都最为繁华的地方,“上元五夜,马行南北几十里夹道药肆,盖多国医,咸巨富,声妓非常,烧灯尤壮观,故诗人亦多道马行灯火”。可以想见当时医学之繁荣,医家之富有。

 

  《苏沈良方》中载有卖药致富的故事数则。褐丸方后云:“苏州有人卖一朱砂丸食药,无所不治,其效如神,以此致巨富,服其药者遍天下,人无有得其真方者”。治小儿急惊慢拣风的黑神丸,出自楚州小儿医王鉴,“楚州小儿医王鉴卖此药致厚产,鉴神之,未尝传人”。治小儿伤寒风痫的小黑膏,出自润州傅医,“傅医卖此药累千金”。《普济本事方》中记载有睡惊圆,其方后云:“乡里一士人家货此药日得数十钱,已百余年矣”。卖药之家凭借成药的显著疗效,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宋朝时虽然没有像现在一样的专利政策,但是如果其方疗效显著,虽然药品低贱,往往或被人以重金收购,也能获得一笔不小的收入。其中最有名的案例当属欧阳修得暴下利一事。欧阳修曾经得暴下利,国医治疗不效,他夫人从市人处买来三文钱一贴的药,夹杂在国医开的药中,一服而愈,后来欧阳修便以重金从市人求得药方。许叔微记载的治疗多年肺气喘急的紫金丹,是其亲戚用重金从道士手中购得药方,治疗疝气睾丸胀痛的念珠丸药方则是一位国医以高价从卖药人买得。

 

  病人给医生的报酬也极为丰厚。“沈待制兴宗常病痰喘不能卧,人扶而坐数日矣。客有见之者曰:‘我曾如此,得药一服瘥,我以千缗酬之,谓之千缗汤,可试为之。’兴宗得汤一啜而愈”。治愈皇帝的病,赏赐更多,还可能当上医官。宋孝宗曾经得了痢疾,众多的御医医治都没有效果,后来一小药肆进献—方,用金杵臼捣新鲜的莲藕取汁,热酒调服。孝宗调服了几次就痊愈了,于是把金杵臼赏赐给小药肆,还提拔当医官,人们都称他为“金杵臼严防御”。

 

  医药经济的繁荣刺激了医学的发展,整个社会上至天子、王公大臣、士大夫,下至平民百姓都关心医学,热衷于收集秘方效药。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医学得到整个社会的关注。

 

  士大夫推动医学知识的传播

 

  宋朝士大夫最喜涉猎医学,作为社会精英的士大夫对医学的参与,促进了医学知识的传播和发展。士大夫极力提倡医学,把医学提到与儒家治国安邦一样崇高的地位,认为医学“三坟之余,帝王之高致,圣贤之能事,唐尧之授四时,虞舜之齐七政,神禹修六府以兴帝功,文王推六子以叙卦气,伊尹调五味以致君,箕子陈五行以佐世,其致一也”。医学作为一种仁心仁术,摆脱了唐朝“朝野士庶咸耻医术之名”的局面,范仲淹更是提出“不为良相,愿为良医”。医学受到了士大夫的青睐,从事医学事业也逐渐受到社会的尊重。

 

  士大夫对医学的参与,让医学深受儒家仁民爱物思想的影响,医学知识的传播得到了改变。本来医药的传授十分慎重,历代号称禁方,不轻易外传。医学知识蕴涵的巨大经济价值,也导致医家秘惜其术,不轻易将药方外传。“今之人,若得一妙丸获一奇术,乃缄而秘之,惕惕然惟恐人之知也,是欲独善其身而非仁人泛爱之心也”。但是这种自珍其药、自秘其术的做法,妨碍了医学的发展。在儒家仁爱思想的影响下,很多以前严格保密的医学知识被公布出来。比如《圣散子方》,是眉山人巢谷传授给苏轼。苏轼极力赞美圣散子之神奇功效,称之为“真济世卫家之宝也”。苏轼用此方救了很多人。“余既得之,谪居黄州,连岁大疫,所全活者不可胜数”。“去春杭州民病,得此药全活者不可胜数”。苏轼后来违背不许外传的盟誓,将药方传给了庞安时而广为传播。这正是医学知识被逐渐公开的一个缩影。士大夫热衷于收集秘方,相互传授,并著书传播。如王衮的《博济方》,沈括的《苏沈良方》《灵苑方》,许叔微的《普济本事方》,都是有名的方书。在士大夫的影响下,一些医学世家也打破保守将祖传秘方公布出来。

 

  政府对医学发展的大力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