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学在不断怀疑和创新中前进

•中医学传统中蕴含的理性精神、实证精神和探索、怀疑、求真等精神气质不仅与西方的科学精神相通,而且,其所特有的天人合一思维方式更注重自然与人的协调统一、科学理性与人文关怀的结合。

•中医学在不断怀疑和创新中前进,怀疑创新正是科学精神的重要内容。

愚意以为,中西方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和科学规范,中医与西医在基础理论、思维方式、学术术语等方面大相径庭,较为典型地代表了各自所处的文化母土及其特征,但如果以西医为标准而指责中医不科学甚至伪科学,这是有失偏颇的。

中医文化闪烁科学光芒

科学是一种认识自然、探索、追求真理的活动,中医学是中华民族在医疗保健领域内追求真理的结晶,如果超越具体的学科内容,从哲学层面来俯瞰的话,我们不难发现,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中华医学中同样闪烁着科学精神的光芒。

科学精神主要包括理性精神、实证精神和探索、怀疑、求真等精神气质。《内经》是中医学理论的开山之作,且被后世医家奉为圭臬,书中就贯穿了理性精神、实证精神和探索、求真精神。作者将“气”视为世界的本原和构成万物的始基元素,《素问》的《宝命全形》《五常政大论》等篇中说:“天地合气,别为九野,分为四时,月有小大,日有短长,万物并至,不可胜量”;“气始而生化,气散而有形,气布而蕃育,气终而象变,其致一也”,“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天地万物和人类的生长、四时的转换,皆为“气”之变化,这就深刻地揭示了物质世界的多样统一性。

作者在大量的实际观察和丰富的临床经验基础上,认识到万物变化有其内在的客观规律,书中将其概括为“阴”和“阳”。《素问》中说:“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万事万物最终可分为阴阳二类,阴阳之气随着春夏秋冬交替变换,发生上下升降的交感而支配着万事万物的变化。

疾病的康复必须顺应客观规律,人不能妄而代之;四时节气的转换,人亦不能违反,正所谓“化不可代,时不可违”“必养必和,待其来复”(《素问·五常政大论》)。作者在《素问》的《天元纪》《阴阳应象》《四气调神》以及《灵枢·终始》等多篇中都反复强调了无视规律、肆意妄为的恶果:“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夭殃”;“治不法天之纪,不用地之理,则灾害至矣”;“从阴阳则生,逆之则死。从之则治,逆之则乱”。可以说,这种尊重规律的理性精神是《内经》的理论基石。

可贵的是,作者既认识到自然规律不可违逆,又认识到人的主观能动性,强调人可以认识和掌握规律。《素问·天元纪》说:“至数之机,追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在作者看来,规律是事物之中的纲要,具有普遍性,如能认识和掌握规律,就能透过变化多端的事物,触类旁通,以小知大,以少知多,见微知著,探究无限多样的世界:“宣明大道,通于无穷,究于无极也。”

(《素问·气交变》)这种认识和掌握规律的信心贯穿全书,彰显出作者对于世界的统一性、简化性的坚信以及试图通过简化方式来统御世界的企图,而这也正是爱因斯坦所推崇的科学家进行探索活动的“积极的动机”。我们看到,正是在这种理性精神和探索精神的指引下,《内经》的作者努力探索人体生命之奥秘和治疗疾病的规律

“究于无极”等理性精神引领作者与鬼神迷信划清了界限。《素问》中“道无鬼神,独来独往”“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等话语,都透露出作者不为鬼神所惑的理性态度。书中所说的“神”是指自然界的变化及其奇妙的作用。《素问·天元纪》说:“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阴阳不测谓之神。神用无方谓之圣。”这就是说,阴阳的对立统一和相互作用是世界上一切事物运动变化的动因,而“神明”就寓于其中。这里所说的“神明”,是指阴阳二气运动并相互作用而化生万物的神奇功能,以此来说明世界运动变化的动因和源泉,从而排除了神灵主宰世界的可能性。

中医科学发轫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