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延汉简》对针刺火灸疗法各种药物剂型运用的记载

•《居延汉简》大量记录了有关当时戍边队伍中呼吸、消化、跌打损伤系统的疾病,尤其对伤寒类疾病的临床症状及发生、发展、变化、转归已有了本质性的认识,特别是运用汗法解治伤寒的遣药组方达到空前的成熟水平,应该是我们今天学习遵循的圭臬。

•对针刺疗法、火灸疗法、熏蒸疗法以及汤、丸、散、膏等各种药物剂型运用的记载,反映出汉代居延屯戍队伍中治疗方法的多样性、独特性,构成了自成特色的医学体系,可称之为“汉代居延屯戍医学”。

1930年,前西北科学考察团团员,瑞典人贝格曼在额济纳河流域的大湾、地湾、破城子等汉代烽燧遗址中掘得汉代简牍1万余枚。1980年底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出版了《居延汉简甲乙编》,综览其书,内容涉及面广,其中有医药简近百之多枚,本文就医药简中所记载的伤寒、方药、针灸及各类疾病进行了研读。

简1:第卅一燧卒王章以四月一日病苦伤寒第一燧卒孟庆以四月五日病苦伤寒

简2:治伤寒满三日转为□□

简3:常便不如房阳命直薄不相当同其□难其卿毋奇袁内伤俱变□头痛惊傅六致黄护详

居延简牍对“伤寒”二字的记载达十余枚之多,是迄今为止出土汉简中对“伤寒”做出最多最早最系统的记载,之所以简1中皆说“病苦伤寒”而无症状描述,说明屯戍队伍对“伤寒”已有本质性认识,无须再作症状描述。简2因后段文字不清楚,从文意可知“治伤寒满三日转为”它病。从简牍行文习惯看,病愈则直书“愈”或“病有廖(瘳)”,并无“转为愈”之说。简3清楚地讲道,二便失常,阳气衰微又加误治病情恶化,头痛惊厥转致发黄。将“傅六”理解为病情恶化,发生变证而“致黄”应当是准确的。张仲景《伤寒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两者记载的内容相近,简文关键为“傅六”二字,或可当六经传变之“傅六”,如果是这样,说明在西北屯戍队伍时期已经有了三阴三阳六经传变理论的传播,重要的是早于张仲景《伤寒论》。西北屯戍队伍已看到伤寒具有传变性,可引起“内伤俱变”,使病情恶化而“致黄”。居延地处西北边塞,冬季寒冷春季风大,气候多变且昼夜温差大,再加衣食住行等条件有限,吏卒屯戍在岗位上,尤其在冬春时节更易遭受风寒邪气的侵袭,因此成为常见病多发病,并理论性地概括为伤寒二字,说明对伤寒的发生、发展、变化、转归的规律已有了本质性地认识。

简4:伤寒四物乌喙十分 术十分 细辛六分 桂四分以温汤饮一刀刲日三夜再行解不出汗

简4“伤寒四物”由乌喙、细辛、苍术、桂枝四药组成,具有助阳散寒、发汗解表的功效。服法一段文字较难理解,关键为“行解”二字。“行解”为汉代医学专用术语,为“发汗解表”义。汉·王充《论衡·寒温》:“人中于寒,饮药行解。”“行解”是治疗“中寒”“伤寒”的方法和法则。《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其在皮者,汗而发之。”指的就是风寒邪气在皮毛、腠理,在表可用辛温发汗法治疗。由此看到居延屯戍队伍中不但掌握了用辛热药物发汗解表治疗伤寒,同时蕴证了《黄帝内经》汗法理论在居延屯戍队伍中的存在。可见居延屯戍队伍乃至西汉时期成熟地掌握了汗法解治伤寒,同时对治疗伤寒的遣药组方也发展到了成熟水平。

简 5:四月戊寅病肠辟(澼)庚辰治□

简6:□病【心】腹积五日 三□□

简7:田卒平干国□□石安里李强年卅七 本始五年二月丁未疾心腹支满死右塞前丞报

简8:白昨日病心腹 第十二卒李同昨日病口日病心腹

简9:第二燧江谆以四月六日病苦此(心)服(甫)支满

简5记载了“肠辟(澼)”。《黄帝内经·素问·通评虚实论》:“肠澼便血;肠澼下白沫;肠澼下浓血。”《张家山汉墓竹简·脉书》:“在肠,有农(脓)血,篡、脾(髀)、尻、少腹痛,为肠辟(澼)。”以上两段文字在临床症状上高度概括为“肠辟(澼)”这一疾病名,使之上升到概念层面。可见西汉时期或以前已对“肠辟(澼)”这一疾病名称及临床表现就被当时的人们所接受,在居延屯戍队伍中“肠辟(澼)”也被接受。简6、7、8、9是指胃肠积滞腹胀便秘等病。简中“心腹”二字为偏正词组,“心腹”之“心”在词中有“肚脐”义,因“肚脐”在腹之中心,所以“心腹”即为“脐腹”或“肚腹”。屯戍队伍饥饱不均,暴饮暴食的事情会时常发生,食积腹中引发腹胀便秘这类疾病就会成为多发病、常见病。相反“肠澼”“泄”“肠溃”确常因饮食卫生恶劣饥饱冷热不定所致。

简10:河平五年正月己酉朔丙寅 甲渠鄣 侯谊敢言之府移举书曰第十三燧长解宫(人名)病背一伤角立(脚)

简11:昌邑方与士里陈系 十二月癸巳病伤头右手傅膏药

简12:五凤二年八月辛己朔乙酉甲渠万岁隧长成敢言之乃七月戊寅夜临坞坠伤要(腰)有廖(瘳)卽日视事敢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