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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榄的滋味

　　今年寒假，我在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里带孩子们考察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孩子们高兴得跟小鸟似的。由于我本人只研究北方植物，因此到了这里，我要听专家的话，而且还要听小朋友的话。这几个让我很听话的小朋友分别属于当地的哈尼族和傣族。小玉是个傣族小姑娘，她认识很多种热带树种，但从她口中说出的树木名称我根本听不懂，也记不住(都是傣语名词)，她从地上捡起两颗青绿色的小果实，自己放在嘴里一颗，开心地嚼着，又送到我嘴里一颗，我只嚼了一下，那又酸又苦又涩的汁水便溢了出来，我刚想吐，但看到小姑娘正笑眯眯地望着我，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于是乎，我除了大口大口地把苦水往肚里咽之外，别无他法。可嚼着嚼着，忽然从舌头尖儿到喉咙根儿都充满了一种甜滋滋的味道，这时我喝了一口水，没想到这水也是甜滋滋的。我吐出一颗有棱有角的核儿。我知道了，这果实是橄榄的一种。只是与我们平常见到的有点儿不同，平常看到的是两头尖中间圆的，这种只是浑圆的而已。

　　转过天来，我在勐仑镇的集市上见到了这东西，用喝水的茶杯做量具，一块钱给一杯，我买了一些，准备回家去泡酒，因为在景洪的餐馆里我也尝过了用鲜橄榄泡制的酒，酸苦之后，也是回甜的，有独特的风味儿。回想起来，这味道我是熟悉的，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而已，因为我在药房品尝过的青果(药名，一种无糖的干制橄榄)是晾干了的。

　　橄榄的滋味就是刚入口时干涩酸苦，不得滋味，慢慢嚼之才感甜香满颊，清爽怡人，就像忠谏之言乍听逆耳，回过头来方感忠心一片，因此橄榄又有“谏果”之称，只是皇帝的耳朵不如舌头好使，谏言的回味远不比“谏果”快，往往还未尝出忠心，那忠臣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橄榄出产自闽，粤、台、滇等地，其中以福州，潮州最为著名，不仅品种多，如丁香、檀香等，而且吃法也多，有十香榄、甘草榄、蜜饯榄，酱榄等，均别具风味。橄榄含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醇类、糖类和铁、钙等矿物质，不但营养丰富，还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橄榄入药称“青果”，其性平和，能清热润肺，解毒利咽喉，可用于咽喉肿痛、咳嗽、烦渴、酒精中毒等症。喉科常用的青果丸、铁笛丸、清咽灵片就是以橄榄配伍麦冬、玄参，板蓝根、木蝴蝶等制成，治疗因肺热、毒热伤津引起的嗓音嘶哑、喉咙红肿等症，效果很好。平日用敲扁的橄榄两三枚配胖大海一个泡茶，也能润喉、保护嗓子。橄榄还能治咳嗽，它和麻黄、白果、石膏等配伍制成的止嗽青果丸适用于痰热壅盛型的急、慢性支气管炎。用鲜青果10枚加少量冰糖熬水代茶饮还可辅助治疗小儿百日咳。

　　《本草纲目》上记载了这样一则故事：“吴江一富人，食鳜鱼被鲠(鱼刺)横在胸中，不上不下，痛声惊动邻里，将死，忽遇渔人张九，令取橄榄与食，时无此果，便以核研末，急流水调服，(鱼)骨遂送下而愈。”后来据这位渔人所述，是听了父辈有用橄榄木做船上的鱼蓖，看到鱼常触蓖而浮，方知鱼畏橄榄，故用此方治疗。这样的解释显然不够科学，但历代方书中确有不少用橄榄治疗鱼骨鲠喉的记载，如宋代寇宗爽的《本草衍义》等。近年发现，用橄榄煎液湿敷外用可治疗急性皮肤炎症及溃疡，古人大概就是用了橄榄消炎、收敛的功效控制了炎症，从而减轻了疼痛，减少了渗出，最终达到创口平复、异物排出的目的。看来橄榄真是药食两用的珍品，元代洪希文有诗赞云：橄榄如佳士，外圆内实刚。为味苦且涩，其气清且芳。侑酒解酒毒，投茶助茶香……虽云白霜降，气味更老苍。（段  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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